行业内卷或市场出清，对个体从业者来说意味着生死挣扎。在地下二层车库，上门收车的二手车商杜师傅正在仔细检查一辆汽车的大灯。见到多次合作的卖家，他直起身来轻松地打招呼。

编辑部同事询问二手油车价格下降的情况，杜师傅的笑容立刻收敛，眉头微皱。“确实降了好久，从今年3月到现在，两个月时间里价格几乎跌了一两年。”他解释说，今年以来，油价上涨和纯电新车的冲击导致二手油车价格难以企稳，持续下滑。有时新车收购后不久，价格就会低于收购价，造成亏损。

收车面临库存积压、周转困难和亏损的压力；不收车则闲置资金需要支付高额利息，门店也无其他营收增长点，难以维持正常运营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所有二手油车经销商都陷入困境。

今年的价格崩盘打破了以往规律。往年春节前后是清库和重建库存的时间，但今年年后价格一直走低。杜师傅认为，电车新车上市和油价上涨是主要因素。“油价上涨后，大排量油车特别难卖。”

数据显示，5月国内新能源零售端渗透率达到62.9%，燃油车市场占有率和价格双双下滑。常规燃油车新车降价车型均价为16.6万元，平均降价金额为2.5万元，降幅达到14.9%。前5个月总体乘用车市场新车降价力度为13.1%。

新车降价迅速影响到二手车市场。无论是入门级还是高端豪华车型，价格底线都被打破。例如，4月底收购的一辆飞度潮越版当时行情是5万多元，现在一个多月未售出，只能亏本卖出。另一辆英菲尼迪QX50行驶里程9.5万公里，收购价7.8万元，最终以6.5万元售出，亏损一万多。

二手车商的主要出货渠道有两种：批发给同行和直接卖给消费者。上海本地较大的精品车行更愿意从杜师傅这样的同行手中拿货，虽然批发价格更高，但在品牌力保证下，出售价格也能有所保障。在当前快速变动的市场中，时效至关重要。

如果卖给同行，一周或半个月后可能成本已不足以覆盖。这种同行间的流通被称为“击鼓传花”，谁最后接手谁就可能亏损。直接卖给消费者虽然价格较高，但对时效要求不高，一个月内消化掉就不会亏钱。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，5月平均库存周期40天，超过35.9%的二手经销商库存周期在30天以上。

杜师傅表示，二手油车购车需求受到巨大冲击，很多用户宁愿挤地铁也不愿买油车。尽管他的门店遍布多个一二线城市，但仍难以抵御降价和市场规模缩减的影响。早几年可能是卖方市场，现在变成了买方市场，有人要这台车就是这个价格，没人要行情就不存在。

二手油车市场急转直下，而二手电车市场逐渐回暖。许多同行开始转向电车业务，虽然保值率一般，但流通性好，尤其是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。乘联会数据显示，4月新能源二手车交易量同比增长21.6%，1-4月累计增长近三成。

特斯拉等品牌的二手车行情较为坚挺，但某些车型更新时，整个系列的二手车价格都会受到影响。极越01等车型市场价格稳定在9万至10万元，显示出市场中的机遇。劣质店铺被淘汰，行业逐步规范化。

这种“行业内卷+加速出清”的态势覆盖了整个汽车产业链。从零部件供应商到整车主机厂，再到经销商和二手车商，都在经历转型阵痛。对于杜师傅和其他从业者来说，熬过寒冬等待市场回暖成为唯一期盼。